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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黄玫瑰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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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7 10:52:06 |显示全部楼层
  最后一次会面是我被下放到“清砂车间”劳动改造。我当天联系轻工部的一个研究所,决定到那里上班,工资关系很快从厂里迁出,到重工局盖章,办公室的人说:你们厂长疯了,把你赶走。章还是盖了,人事局盖章比较麻烦,因为我没有商调函,直接走调动,不给盖,我去找了管工业的副市长,他打电话来,我才顺利跑掉。家也很快搬走,搬家的当天苏苏来了,很意外。我知道这里有他老爸的因素,没告诉她。把陆游的钗头凤写出来送给她:

    红酥手,黄藤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杯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,错,错。

    手还是红酥手,人已经成为不可触摸的宫墙柳,几年的离索,哪里又是一杯愁绪所能写尽?

    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浥鲛绡透。东风恶,闲池阁。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,莫,莫。

    从此以后再无见面机会,锦书难托,既使有山盟又能如何?

    她用力抱住我“以后呢?”

    “以后天南地北,别问前程了。”

    我报道后第二个月被派去沂蒙山老区扶贫两年多,后又四处流浪在各地跑来跑去,如同一直在唱的“拉兹之歌”——到处流浪,到处流浪——啊——啊啊啊,不得安稳。直到最后又回到机械系统的一个研究所才安顿下来。几年的时间,苏苏联系不到我,我想,她慢慢的也放弃了吧。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互无消息了。

    今年八月份,一个电话。

    “您是张师傅吗?”已经是几十年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。

    “我姓张,你哪位?”

    “我是程苏苏家的老二大震。”

    “你妈还好吗?”我站不住,扶着五斗柜晃动。

    “我妈在医院,您能去看看吗?我去接您。”

    一会儿,车来接我。在车上我知道大震他老爸前几年去世,苏苏病了很长时间,现在病危,她不时地念叨我的名字。大震是国安的,查户口档案,废了好大得劲才找到我。

    到了医院,我下车,在医院附近有一个花店,现在很多人都要拿一束花去探病人,所以花店的生意很火。我进去要买一束黄色的玫瑰。没有,因为没有人买黄色的花,他们也不备货。我看见店里有几盆花是黄玫瑰。就叫他剪下来凑成一个花束。钱当然要多一点,但现在钱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   走进病房,苏苏躺在床上,很憔悴,昏睡着。一个姑娘坐在床边看手机,我们进去,她抬头叫一声“叔,这位老爷爷是谁?”

    病房里只有苏苏一个病人,可能是干部病房,特殊照顾吧。

    大震说:“这是张爷爷,你奶奶总念叨的那个人。你奶奶睡多长时间了?”

    “睡了好长时间了。”

    大震把嘴贴近苏苏的耳朵,轻轻地喊:“妈,张师傅来了。”

    苏苏慢慢地睁开眼,看到我,眼泪流下来,抓住我的手。“你总算来了,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。”

    我闻到一股死人的气味儿,是从苏苏的身上挥发出来的。知道她已经走到头了,尽量忍住心里的难过,“我听到你病了,这不马上过来了?”她支撑着想坐起来,我对他孙女说把床摇起来吧,于是床的上半部被摇起来,苏苏的身体靠着床“坐”起来了。她没穿任何衣服,床单滑下来,堆在腰间,上身几乎裸露。我把床单拉起来给她掖上,坐在她对面。大震和他孙女看见我和苏苏毫不避讳的样子,面面相觑,非常意外。这不是真的,奶奶不会毫不顾忌的裸露着面对一个陌生人。但对我们来说很正常,一对要死的人,还用顾忌世俗看法吗?

    “你去哪儿了?这么多年,一点消息也没有。”我把我离开后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她说“真的不容易啊!”说了一会儿话。把玫瑰花给她,她高兴地闻了闻。

    “真香,和你种的一样。”其实这是心理作用她现在已经闻不到气味了。过一会儿,她说我累了,想躺下。又把床放下来,头部稍高。她侧脸对我说:你能再把“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”给我念一遍吗?”她孙女一听精神了,什么意思,朗诵?马上把手机开到录像。我想了想,拿出手机,搜索到这篇文章,还是只念风景吧:……秦淮河的水是碧阴阴的;看起来厚而不腻,或者是六朝金粉所凝么?我们初上船的时候,天色还未断黑,那漾漾的柔波是这样的恬静,委婉,使我们一面有水阔天空之想,一面又憧憬着纸醉金迷之境了。等到灯火明时,阴阴的变为沉沉了:黯淡的水光,像梦一般;那偶然闪烁着的光芒,就是梦的眼睛了。我们坐在舱前,因了那隆起的顶棚,仿佛总是昂着首向前走着似的;于是飘飘然如御风而行的我们,看着那些自在的湾泊着的船,船里走马灯般的人物,便像是下界一般,迢迢的远了,又像在雾里看花,尽朦朦胧胧的。这时我们已过了利涉桥,望见东关头了。沿路听见断续的歌声:有从沿河的妓楼飘来的,有从河上船里度来的。我们明知那些歌声,只是些因袭的言词,从生涩的歌喉里机械的发出来的;但它们经了夏夜的微风的吹漾和水波的摇拂,袅娜着到我们耳边的时候,已经不单是她们的歌声,而混着微风和河水的密语了。于是我们不得不被牵惹着,震撼着,相与浮沉于这歌声里了。从东关头转湾,不久就到大中桥。大中桥共有三个桥拱,都很阔大,…….   ……过了大中桥,便到了灯月交辉,笙歌彻夜的秦淮河;这才是秦淮河的真面目哩。

    大中桥外,顿然空阔,和桥内两岸排着密密的人家的大异了。一眼望去,疏疏的林,淡淡的月,衬着蓝蔚的天,颇像荒江野渡光景;那边呢,郁丛丛的,阴森森的,又似乎藏着无边的黑暗:令人几乎不信那是繁华的秦淮河了。但是河中眩晕着的灯光,纵横着的画舫,悠扬着的笛韵,夹着那吱吱的胡琴声,终于使我们认识绿如茵陈酒的秦淮水了。此地天裸露着的多些,故觉夜来的独迟些 从清清的水影里……   

    ……在我们停泊的地方,灯光原是纷然的;不过这些灯光都是黄而有晕的。黄已经不能明了,再加上了晕,便更不成了。灯愈多,晕就愈甚;这一段光景,和河中的风味大异了。但灯与月竟能并存着,交融着,使月成了缠绵的月,灯射着渺渺的灵辉;这正是天之所以厚秦淮河,也正是天之所以厚我们…….   我慢慢的念完,她已经睡着,还紧紧的握着我的一只手。她孙女叹了一口气,“读得真好,比我们老师也不差。”她是广播学院大三的。我趁机摸了她的脉。——浮虾。再结合她的气味儿。我知道,熬不过今晚了。

    我抽出手,她一下子醒了,说:“不要丢下我,我害怕。”我坐到她的床上,搂住她,“不怕,我不走。”她安静下来。我说:“你怕什么?”

    “怕自己在黑黑的路上孤独地走,真的怕。”我想了想。

    “我们都来自大自然母亲身边,我们当然也要回到她的身边去,在那里有我们过去的朋友,亲人,不会孤独的。自然母亲会来接我们,那一束光将指引我们走向乐园。你到那里去,我也会去那里,我们会在那里相见。”

    “永不分别。”她轻轻地说。

    “永不分别。”我对她说。她说了这么多的话,累了,闭上眼睛。我坐在她身边,轻轻地哼起:宝贝,你爸爸在过着动荡的生活,他参加游击队打击敌人那我的宝贝,……我的好宝贝,我的宝贝,我的宝贝。她睡熟了,微笑,轻轻的打着鼾。她孙女眼泪不停地向下掉,感动的稀里哗啦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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