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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黄玫瑰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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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 14:24:46 |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 在回厂的路上,我不停的想,为什么人一出生就要被打上烙印,想到过去的诛灭九族,知道这是统治阶级维护自己阶层的手段,也就泰然了。“不过如此,我凭技术照样吃饭。”我想,以后只能靠技术了啊。至于程苏苏,不要再招惹了。
        每隔几天,球铁曲轴就要做金相,并且要照片做档案,照片只有我的实验室才能照。我的实验室里有一台蔡司的卧式金相显微镜,一台南京江南光学厂的卧式显微镜,蔡司的太老,金相照片只有江南拍下来的才能用,尤其是1000倍的照片,要求很高。要用氙灯,同时香柏油要透明,焦距很难调。每一次拍照后,镜头的维护也很麻烦,香柏油要擦干净,否则干在上面镜头就报废了;胶片的冲洗,相纸的选择也很困难。
        那时一般工人觉得照相很是神奇,怎么一会就把相片拿出来上面就有人像呢?我厂没有四号相纸,叫供应科的人去买。买回后,他们想看看相纸是什么样子于是把黑纸保护层打开,一张一张的数看看是不是一百张。等到我使用时,一下显影液,全黑。我去问供应科,他们才说他们数过一遍,让人哭笑不得。
       程苏苏每次冲洗底片时都和我一起进暗室,冲洗底片时,只有一个非常暗的蓝色安全灯,操作时凭经验掌握时间,所以每张照片底版都是拍三次,然后挑最理想的。
那天,我拿着几个暗盒去暗室冲胶卷,顺便把裁好的新胶卷放到暗盒中。刚把灯关上,她一下子把我按到墙上。
       “我要和你在一起。”我没有准备,不知说什么好,没有说话,
        “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。”她紧紧的抱住我,气息喷在我脸上。
       “你爸不会同意的。”
         “那我就不回家。”我胡乱的把胶卷从显影液里捞出来放到定影液里,开了灯。仔细看,全都不能用,只好又重新拍照。
          “你说话。”
          向最好的方向努力,做最坏的准备。”
          “什么是最好?什么是最坏?”
          “最好是我们能到一起,但这可能不大。最坏是我被干掉。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她吓呆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“不是不可能,你知道有一个人叫熊大瑱的嘛?”
            “他是谁?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他是清华大学的一个学生,抗战时晋察冀边区兵工厂用传统黑火药制造武器,威力很小,不能对日本人造成杀伤,他受教授叶企孙委托进入八路的兵工厂,改进配方,使黑火药变成黑炸药。在一次日本人扫荡时他生病跟不上逃跑的队伍,被人用石头砸死。砸死他的那个人还在军队,职位不低。所以现在还说熊大瑱是通敌分子,死有余辜。因为不这样说,那个八路就要对杀自己人负责,会被处理。而叶企孙因为为他鸣冤,被打倒,现在北京没有收入,在讨饭,还不如黑帮,黑帮还有个吃饭的地方。”
          “事情还能这么干?”她想不通,呆坐在那里。我的话把她的人生观完全击碎,从心理上她不愿意相信,但从理智上她完全相信我的话,因为她知道我从来不说谎。
最后她拿着金相照片,失魂落魄的走了。她家几次给她介绍“对象”,她都不同意,拖了下来。
           74年春天,响应毛主席的“深挖洞”的思想。市里要挖防空洞,每个单位出人,我的实验室有近十个人,只有两个男人,另一个男的是个小孩儿,他爸是刚从干校恢复工作的老干部,领导惹不起,只好我去挖洞洞。
我单位去了几十个人,办公室里北大毕业的“材料匠”也和我一起到工地干活,这个人是北大中文系的,天津人,普通百姓,但此人善于找一切机会向上爬,最后爬到正部级,是我单位“最有出息”的人。我们一个月就换回去,另一批人来换班,其实并不是很累。休息时和外单位的人聊天,结识了不少朋友,其中有一个是国家物探实验室主任,他和我一样,实验室都是女人,只好他来卖苦力。他姓孔,我们叫他“孔老二”,他也笑呵呵的给我们起外号,这个人是文革前地质学院毕业的,已经工作近十年了,总说黄色笑话,九十年代听说在作风上出了事儿,受了处分。
          防空洞是开挖式,就是把路面挖开,垒成砖洞,水泥被覆再填土上面恢复路面。
三月份的一天,防空洞正好挖到十字路口,计划在这里建一个指挥部,防空洞面积比较大,又是市中心,对交通有影响,所以赶工,领导们都上工地指挥。那天正好雨夹雪,工地上都是烂泥。来了一车水泥,大家卸车,最后还剩两袋,我去扛时,武装部长说都给他放上,车马上开走去再拉一趟。于是我肩上被放上两袋水泥,一百公斤,路不好走,我费力的向水泥垛走。
          “滴滴”汽车喇叭在身边响起。一辆皇冠停在距我不到五米的地方。门开了,一只脚,一只穿着锃亮的皮鞋的脚从汽车里伸出来,踏到地上,另一只跟着伸出来,人也离开座位,到汽车外面。
         程苏苏,穿着呢子大衣,歪戴着毛线帽子的程苏苏出现在我面前。“苏苏?”
         “你怎么扛水泥?”
         “这不是在挖防空洞吗,当然要有水泥。你去哪儿了?”程苏苏脸红了。
         “我去,我去起结婚证了。”
         心像刀刺了一样,“和谁?”
          “教书的,和你家一样,都是教书的,在大学教高数。我调到文化局,不在工厂了”
         “那,那祝你幸福。”
         “我什么时候去找你?”
          我看着她,“以后就先不要再找我了。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我不能在你的家庭中打入一颗楔子。”
          她的脸变得惨白,“不会吧?我们能控制自己。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这是不可能的,情到深处无法克制。”
           滴滴,车的喇叭声响起,另一面的车门开了,一个小伙子站出来,看向我们。小伙子很精神,是文革中的老五届,
          “你回去吧,他们都等急了。”苏苏不动,呆呆的看着我。
          “你看,这像不像冬妮娅和柯察金在工地的相见?不过我比他还惨,他还有一把十字镐来支撑自己,我肩上扛着二百斤的水泥,没有支撑。”我开玩笑。
          苏苏狠狠地跺了一下脚,“你混蛋,不许再说!”污垢溅的她的鞋子和大衣都是泥点。扭头回到车上,车慢慢地开走了。我想挥一挥手,喊一声:祝你幸福!二百斤的水泥在肩上,使我无法把手扬起。车走远了如同一只甲壳虫,越来越小,渐渐的爬向远方。我扛着水泥走到水泥垛,武装部长在旁边,水泥的袋子当时是要回收的。我不管不顾的把水泥袋子扔到垛上,一个袋子摔坏了,裂了个口子。五装部长不高兴,“你别扛水泥了,去挖土。”我就到挖土的人们那里去和她们一起挖土。
         孔老二说:“你女朋友?
          “不是。”
          “哄鬼呦,不是才怪。”
          我心里已经疼的麻木,感觉不到外界的纷扰。机械的埋头干活,直到收工。
      以后,苏苏真的没有来找过我。不过我知道,她一直在关注着我。作为地头蛇,她的情报能力是无孔不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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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休爸爸 |当前离线

发表于 2019-10-3 06:20:56 |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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